床上之人一直高热不退,冷汗淋漓,布巾换了一轮又一轮,气息几度微弱到让守夜的大夫都捏了把冷汗。
沉玉披着沈郁送来的毯子,坐在床边,眉头紧蹙,一边为她擦拭着额角颈间的冷汗,一边祈祷她能挺过去。
可莫要让我白费一番气力留下你。
“……淡……淡……”苍白的唇间不时溢出几声破碎的呓语。
“你说什么?”沉玉俯身凑近,想听清楚些。
“……淡……淡……”她嘴唇翕动,声音气若游丝。
沈玉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趴到她唇边。可翻来覆去,只听到类似“蛋蛋”的呓语。
蛋蛋?她想吃鸡蛋?还是鸭蛋?
凌季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见沉玉凑在澹宁嘴边倾听,
不由得放轻脚步,低声询问,“姑娘,可是有何不妥?”
沉玉一头雾水,指着床上意识不清的人,
“她一直迷迷糊糊在喊‘蛋蛋’?可是想吃什么蛋?船上可有备着?”
凌季也是一愣,他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不安的人,
沉吟道:“许是生病口中无味?明日采办补给时,让遥岑多备些鸡蛋,鸭蛋便是。”
沉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转念一想又觉得凌季说得甚有道理,许是这药太苦了,想吃点别的。
“我来吧,你把她扶起来。”
她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示意凌季将她扶起来,躺着不好喂药,还容易呛到。
凌季将虚软无力的人扶抱起来,半靠在自己怀中。
她好瘦……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伶仃的骨骼,瘦弱不堪。
如此瘦弱的人,昨夜竟有那么强的爆发力,若她没有身负重伤,他大概很难全身而退。
沉玉舀起一勺黑色药汁,小心吹了吹,递到澹宁唇边。
许是这药难闻,又过于难喝,澹宁眉头皱的更紧,紧抿唇瓣不肯张口,脑袋往一侧闪躲。
滚烫的额头贴上凌季颈侧,陌生的草药味瞬间侵袭了他的感官,陌生的战栗窜上耳根,凌季不由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凌季?”
沉玉端着药却喂不进去,有些着急,
抬眼望向凌季,见他耳根微红,只当他是不习惯与女子这般近距离接触,
轻笑道,“劳你扶稳些,固定住她的脸,这样蹭来蹭去,药全洒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