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好小……
掌心的脸颊下巴尖尖,甚至还没有他的手掌大,触手滚烫,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凌季感觉自己捧着一樽瓷娃娃,稍不注意,便会被他捏碎。
沉玉见澹宁被固定住,再次尝试喂药,耐心地将碗中汤药喂完。
“好了,将她放平躺着吧,小心避开她肩上的伤。”
凌季如蒙大赦,却又强装镇定,将人放平躺好。
大概因为过于紧张,掌心都开始渗出汗水来。
一直到后半夜,澹宁的高热总算退了一些,气息也稍稍平稳,沉玉心下稍安。
一夜劳神,她也疲惫不堪,
便对凌季道:“我去外间榻上靠一会儿,劳你在此看顾。若有任何动静,立刻唤我。”
“姑娘放心。属下必定寸步不离。”
沉玉这才点点头,转身去了外间,
屋内只剩下凌季一人,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澹宁。
他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澹宁脸上,
见她嘴角还有些许残留的药渍,略一迟疑,还是用布巾替她擦拭干净。
灯影昏黄,她似乎又陷入梦魇之中,口中再次溢出模糊的呓语,依旧是听不真切的“蛋蛋”。
凌季微微有些出神。
昨夜交手时,她凌厉狠辣,招招致命,不过一日光景,便重伤濒死,脆弱不堪。
白日里大夫褪去她的外衫时,那一身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究竟是谁?来自何处?为何会被追杀至这般境地?
众多疑问盘旋在心头,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却又在听到她痛苦的闷哼时,忍不住再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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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宁深陷梦魇,挣脱不得,清醒不得。
一时是阴冷破败,蛛网遍布的破庙。寒风呼啸,经幡猎猎,年幼的自己缩在神龛里瑟瑟发抖,惊悸不已。
一时又是刀光剑影,手中长剑划开敌人喉咙,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糊住了视线,也糊住了口鼻,无法喘息。
一时又是无尽的奔逃,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再添,眼前是血肉横飞的惨状,身后是怎么都甩不脱的追兵……
她跑啊跑,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终点,只能跑到力竭,永堕深渊……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将她从深渊中拉起,
温柔的指尖为她拭去脸上滚烫的鲜血,苦涩的泪水润入她干裂的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