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向她介绍白色的分类时,手里正拿着这样一段面料。她记得那布料的颜色叫做——霁雪白。而那段面料还用独特的工艺,织进去暗纹梅花。只有当你靠近,光线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滑过,你才能看到那疏疏朗朗的几枝梅。后来妈妈给霁雪白做出来的那件旗袍取名叫做“雪梅”。
许安柠不自觉地走近了半步,眼睛在寻找着记忆中那纤细而遒劲的枝干和半闭半开的花朵。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她已经认出来了。然后伸手把那件旗袍轻轻拿了出来,托在手里。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面料上,那些暗纹梅花在光线下浮现出来,又随着她的动作缓缓隐去。
“这是你妈妈做的。”
许安柠的目光定在那件旗袍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她伸出手,在碰到那件旗袍之前停了一下,然后指尖轻轻落在领口那对梅花扣上,硬硬的,是布料紧紧扎在一起的那种实。
她小时候见过妈妈做这样的扣子,用细细的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缠成一个花朵的形状,收针的时候要绕到里面去把线头藏起来。
她当时就坐在旁边看,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她只是看着妈妈的手在那些线之间移动,直到她停下来,把那朵扣子放在掌心,侧过一点角度检查它的形状是否完整。
她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又被她咽了回去。
“……奶奶,你认识我妈妈?”
“傻孩子,你我也认识呀!你肯定忘了,那时候你才四五岁,你妈妈带着你,来给我量过尺寸。”
许安柠使劲想了想,但是她对六岁之前的事情,真的毫无记忆。
“对不起,奶奶,我不记得了。”
“那我再说个近点的。七年前,你考上京北大学的那个暑假,你来给我祝过寿。”
老太太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慢慢想起来。
许安柠垂下眼帘,开始在大脑里检索十八岁那个夏天的记忆。
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许家人看到了,但没人祝贺她。她当然也没指望她们会替她高兴。
许太太说她已经成年了,应该独立了。所以那个暑假她去打工给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很忙。
有一天,许太太突然找到她,说要带她去参加一个宴会,还破天荒地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她不想去,也不想穿她买的衣服。但是她爸爸发话了,说人家点名要看看她这个考上京北大学的高材生,必须去。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