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流变得稀疏,高架桥上流动的光线,像无形的绳套绊住了他,脚步一点点变得迟缓。不久前听到拒绝的他,其实心中有一股难言的失落,只不过被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
很早之前,他对张银雪的印象并不深刻,不过是自家兄弟的小桃花,性格怯怯诺诺的,看起来很笨,有点矫情,还有点爱哭。
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大概是从他掉下山崖那一刻,他最后那一眼,牢牢地锁在山崖上,张银雪惊恐和不知所措的、泪水朦胧的脸。
哨兵的命很轻,轻得当腰身上的绳索一断,他便如空中失去羽翼的鸟,直直地朝着山崖下坠去,没有一点缓冲力。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眼——当时他以为他要死了,看到一名向导正为他的死而哭泣。心脏一跳,却算不上心动,感激居多,毕竟在这不算长的人生里,他也有被向导挂念的时候。
他在黑暗中醒来,再次看到那张泪眼朦胧的脸,忍着身上的痛楚,笑着宽慰:“别哭了,还没死。”
张银雪一抹眼泪,拿出药包,轻手轻脚地扶着他,在他肉眼可见流着血的地方涂上药粉,妥帖地包扎。
他口干舌燥,说想喝水,张银雪拿着他的水袋,环顾一眼阴森冰冷的四周,明明害怕,却把心一横,下定决心道:“我去给你装水,你在这等我!”
张银雪趔趄着脚步翻过嶙峋的石堆,身影越来越小,毅然决然朝着不久前路过的那条河边走去。逐渐跟黑暗融为一体,周和颂强撑着精神,不知过了多久,视线中一道小小的人影飞快地朝他奔过来,好像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仓促慌张,左摇右摆。
周和颂火速抽出光剑,艰难撑身,正打算和追来的透明人决一死战,那抹人影凌空扑过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在他怀里低低地响起。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伏趴在身上的人又突然笨手笨脚地爬起来,夺过他手里的光剑,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回去,对着空气一阵猛烈的劈砍。
周和颂替她打亮手电,照出透明人投在地上的黑影,张银雪胡乱挥舞的动作停住,双手握住光剑,狠下心直冲上前,疯狂劈砍。
她光是斩杀一个透明人就用尽了力气,筋疲力尽地在地上一坐,不敢久坐,又麻利地爬起,跑回来扶起他:“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周和颂努力不把自己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但浑身酸痛使他走两步就喘息,张银雪憋着眼泪,缩着哽咽,一路给他顺气,扶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