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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要是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指定会出事。
我把左右腿上的骨钉敲下来,艰难地把他背在背上。
他明明好重,我又分明感觉他很轻。轻得像一片轻飘飘的蒲公英种子,只需要风一吹,便飘飘然地散了,了无踪影。
陆祈镜的脑袋靠在我肩头,气息微弱,双手无力地垂下来,在那双垂下来的左手臂上,隐约有一道划痕。
我空出右手,抓着他手臂,把他贴身的布料往上捋,他手臂内侧那密密麻麻的刀痕显露,有的刻痕陈旧,留了疤,有的刻痕却新,还在结痂。我一时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会割腕?!他有自毁倾向?
手臂内侧的位置应该不是别人留的,是他自己,有人逼他?还是他的内心长久地陷入某种痛苦的挣扎中?
陆祈镜还在昏迷,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嘴里模糊地低喃什么。
我凑近去听,他说:“别救我……”
“我想死啊……”
“放开我……求你……”
“疼……不要……”
一声一声,微弱的、隐忍的嘶哑,如同一柄刀捅入我心窝里,旋转着绞。
“小荆棘……”
先前只以为他太拼,不惜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而已。
可是似乎不是这样……他有很强烈、很强烈的寻死念头,像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样长久笼罩着他,纠缠着他。
他平静的眼波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海浪,每一道巨浪都在吞噬着他,撕咬着他,把他拖入深渊,他在内心深处无时无刻在为自己酝酿一场盛大的葬礼。
只是今日碰巧,遇上时机了而已。
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好像有两个人住在那副躯壳里,一个是我认识的小荆棘,一个,是恶魔,是在把他按下地狱,企图溺死他的恶魔。
我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但是现在只能竭尽全力地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门的方向走。
出去就好了,现在什么事都不重要,出去再说,我们出去再说……
眼前垂下的两只手臂动了动,右手慢慢地抚上左臂,把衣袖一点一点扯平,盖住手臂内侧那数十道刻痕。
他醒了?
“小荆棘?”我试探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