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玻璃板,对面的男人正襟危坐,一个多月的监禁生活尚未把他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磨平,眉眼中依旧盛着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和蔼笑意,他好像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曾犯下多深重的罪恶。
如果不是事情揭露,别人恐怕永远都无法猜到这张慈祥温和的笑容下曾经藏着多么尖利的獠牙,用无形的镣铐,恩威并施,控制了他整整五年。
即便到了现在,蒋金硕被判处终身监禁,永远无法释放,他仍保持着这副毫无所谓的态度,不像是吃了败仗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跑的丧家之犬,反而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陆祈镜不知道他忽然找自己要干什么,想让他替他求情减刑?还是获得他的原谅?
不。他没有再次上诉要求执行死刑,已经是他能给蒋金硕最大的仁慈了。
审讯室内,只有角落监控的红光微微跳动,沉默着对峙片刻后,蒋金硕开口了:“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陆祈镜心中有无数个问题,原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刻意不去探究那些挤压在心中的疑问,可经蒋金硕这一挑起,那些埋藏了多年的问题,又如潮水一样汹涌上来。
“问了你会如实答么?”陆祈镜说。
蒋金硕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起伏:“看心情,也许会呢?”
陆祈镜抬眼和那双笑得漫不经心的眼眸对视,还是问了:“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对别人温润可亲,慈爱包容。为什么容许别人犯错,允许别人失败,对别人无限包容,无限关爱。
可独独对他,容不得半分差池,动辄施加酷刑,严惩不怠?
他到底惹了他什么?他做错了哪里?
蒋金硕的手指摩挲着,反而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陆祈镜为了得到答案,如实相告:“陆武。”
“嗯,我认识他。”蒋金硕微微一笑,“他是我曾经的同事。恕我直言,他是个只会临阵脱逃的杂种,你呢,是他儿子,是跟他一样令人恶心的小杂种。”
陆祈镜皱了皱眉:“你嘴巴放干净点。”
“呵呵,抱歉,我就是这么不待见他,所以不待见你,懂了么?”蒋金硕抬起眼,透过玻璃,目光落在这名眉眼冷锐的哨兵身上,恍惚间,记忆被拉回多年前,他父亲的样貌重叠在眼前。
“我和你父亲几乎同时入营,军功显赫,前途无量。被上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