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午后,天光却暗淡,檐角的冰棱在午后的风里滴答着灰色的水滴。
郁山明猛然睁开眼,头顶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苍穹,而是熟悉的帐幔。
他回来了。
郁山明缓缓撑起身子,身边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怖。
他闭了闭眼。
那些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粘在舌根上的腐肉味,怎么也吐不干净。
天空。枯枝。腐臭。
他变成了一只秃鹫,在荒野上盘旋,饿了就只能去啄食腐烂的兽尸。
带着皮毛的血肉,尚在蠕动的蛆虫。
他一次次地俯冲下去,一次次地张开嘴。
郁山明下意识攥紧了被褥,片刻后,他松开手,手指太过用力,已经有些发酸。
他长呼一口气,唤来门外的丫鬟。
“叫大公子来。”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还有残存的血肉在喉间,那丫鬟身子抖得厉害,都不敢抬头,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郁胥来得很快。
哪怕骤然听闻“病重”的父亲清醒,心里的激动无以复加,可他进门时脚步依旧沉稳,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他在床前站定,朝郁山明行了一礼。
“父亲。”
郁山明靠在引枕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郁离在哪?”
他开口便是这个名字,像是这几个字在他喉咙里堵了太久,必须第一个吐出来。
郁胥垂下眼。
“在陆家。”
郁山明没有发怒。
在听完郁胥讲清楚自己“中邪”后发生的一切后,他慢慢靠回引枕,嘴角甚至微微扯动。
“你做得不够。”
郁山明的声音陡然沉下去,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你应当告诉他们,陆家私藏妖人,意在霍乱人心,搅动朝纲,以此来让太后忌惮陆丹娘。”
他语气加重,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儿子。
“胥儿,郁离害我至此,你知道该怎么做。”
郁胥没有说话。
在父亲“生病”的这些日子里,自己衣不解带地随身照顾,但父亲的病比陆祺当时要严重许多,认不清人,说不出话,连吃饭都费力。
若是从前,郁胥大概理解不了这种病状,但自他接手郁家的人脉后,托父亲的“福”,自己见过了许多奇人异士。
炼丹、占卜、驱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