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好靠墙站着,双臂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懒懒地落在对面墙壁上。她制服领口的盘扣依旧系得一丝不苟,只有袖口处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
治疗室的门紧闭着,门板很厚,什么声音都透不出来,但她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白塔一向会巧立名目,说是医疗检查,实际上不过是换个名目的精神探测,把精神图景摊开来,一寸一寸地照,看看有没有藏着不该藏的东西。
她很擅长应付这个,从小就很擅长。
但陆祺不一样。
哨兵的精神图景比向导粗糙得多,他不擅长躲藏,也不擅长欺骗。
宋新好换了一条腿撑着身体,交叠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等得不耐烦。
治疗室里很安静。
陆祺闭着眼睛躺在一张窄床上,手腕和脚腕没有被束缚,但床两侧精神抑制场在微微发亮。
他放松身体,尽量不去抵抗。
李寻桃站在控制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正缓缓旋转着播放陆祺的精神图景的景象。
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冠层层叠叠,阳光从缝隙里落下来,地面有湿润的苔藓和新生灌木,溪水从林间穿过,水声轻快,一只灰狼安静地伏卧在灌木丛中。
整片森林安静、完整,散发着充沛的生命力。
甚至比他离开白塔时的记录还要好,这已经不像是A级哨兵的精神图景了。
李寻桃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微微收紧。
她隐约感觉到那种能量密度正在逼近某个阈值,一个让她不敢轻易做出判断的阈值。
如果他要突破了呢?目前的清洗技术只针对S级以下的精神图景,万一清洗失效……
“李医生,您看这里。”
旁边的医疗队员指着屏幕边缘一处不太显眼的残枝。
“他的图景里有过受伤的痕迹,”那个队员顿了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还被人很用心地修复过,就像是把劈开的树重新拼合在一起,然后浇灌滋养,让它重新生根。”
队员的声音更低了些:“这更像是......结合之后,两个人精神图景互相滋养、互相修复的结果。”
李寻桃盯着屏幕上那片森林,脑子里浮现出另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