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好站在学堂里,手里攥着库亚什刚递上来的习字册,目光落在那几行歪扭的字上,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陆祺换洗的衣服。
“夫子?”
库亚什的声音有些干巴,“您看完了吗?”
她回神,提笔在末尾画了个圈:“这几个字很有进步。”
库亚什“哦”了一声,耳朵根慢慢泛红。阿伊在旁肘了他一下,他瞥了她一眼,才别别扭扭地补了一句:“……谢谢夫子。”
宋新好把习字册还给他,转身走回台上。
底下二十几个孩子,蔫了大半,连着四天习字,对这个年纪来说,确实有些闷了。
她敲了敲桌子,所有人抬起头来:
“今日不写大字了。”
她从桌斗里取出一只算盘,举起来,晃了晃,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有人见过这个吗?”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后排一个男孩举起手:“我以前在茶馆帮工,见过掌柜的用这个,啪啪响的木头。”
“很好。”宋新好手指拨了一下算珠,“那有没有人继续猜一猜,这是拿来做什么的?”
她说着把算盘传下去,让每个人都摸一摸,试试拨两下。屋子里很快热闹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间或夹着小声的惊叹和笑声。
下课时,高阳来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库亚什和阿伊手里各捧一只小算盘,拨弄得有模有样,不由啧啧称奇:
“这才几天,怎么这么乖了?”
宋新好笑了笑,等高阳走近,她随口问了一句:“陆祺他……这两年都是怎么过的?”
“他呀,也是犟,最开始一年半都住在军营里,旁的士兵还有家可回,他就没地方去,吃住都在营中。过完年才买了个房子,也没见他回去过几次……”
她说着说着,发现宋新好没接话,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识趣地住了嘴,转身去招呼阿伊了。
宋新好回到家,走到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她的衣裳叠在左侧,齐整如新,右侧空荡荡的,连一件换洗的短褐都没有。只有最底层,搁着一只小小的木盒。
宋新好蹲下身,把盒子取出来,打开,里面叠着几个青瓷小圆盒,看上去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