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那安静不是空白的安静,是那种每个人都在快速转动脑子、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的、沉甸甸的安静。
两个中介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撞进了什么不该撞进的家庭纠纷里。拿卷尺的那个率先退了一步,把卷尺收起来别在腰带上,笑着说“那个,要不我们先回去”。
另一个立刻接上,“对对对,我们先回去,你们先聊,后面再约时间。”他们走得很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夏林走上前打开门,把包和炒酸奶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没有说“请进”,但她也没有关门。她爸妈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进来了。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像三个被硬塞进同一个容器的不同液体,不融合,不反应,只是尴尬地共处一室。
这是夏林父母第一次在夏林入住之后进来看这个房子,当初房子买的早,夏林大一的时候就买了,那个时候房子装修完夏林都没进来几次,而这一段时间这个房子才开始有了些人气儿。
沉默持续了很久。
夏林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堵刷成浅灰色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挂,搬进来的时候她想挂点什么的,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就空着了。
此刻她觉得那堵墙和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有点像——不是没东西可挂,是不确定值不值得挂。
“房子是你们买的,你们有权处置。”夏林先开口了,声音很平,语速不快,“但你们来之前,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一声?我住在这里,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你们带两个陌生人直接来开我的门,万一我不在家呢?你们打算让他们怎么进去?叫开锁师傅?把锁撬了?”
她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扁了,扔进茶几上的一个空杯子里。“房子是我们买的,我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他的声音不高,但硬,但仔细分析带着一丝逞强的语气,夏林不想去分辨,全当没听出来。
东亚父母的通病,夏林一直在体会着,不想在细细揣摩了…
随后夏母的声音响起,“林林,我跟你爸确实资金上出了一点问题,之前给你介绍男朋友确实我们考虑不周,现在这个房子应该还能卖一点钱,你看看我能不能先应个急。”
“以后有钱了,我们在买回来。”
夏林看着她。“嗯,房子是你们的。你们可以卖,卖了我就搬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