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林,”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带着那种想笑又想哭的、奇怪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的调子,“裴洵林,你和你舅舅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吗?”
“你不怕丢人啊。”夏林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当然不丢人,我又没说错。”裴洵林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这个问题他自己已经问过自己很多遍了,“有用。”
夏林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小小的私厨里回荡,把老板从后厨引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舅舅没说你?”
“说了。说我没出息。”
“那你觉得你有出息吗?”
裴洵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一样的柔软。“在找老婆这件事上,可以没出息。”
裴洵林像是看穿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别有心理压力,”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舅舅对我们兄弟俩跟亲生的没区别。他帮你就是帮自家人,不是帮你,是帮裴家的儿媳妇。你不必有负担。”
“裴家儿媳妇”这五个字让夏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每个字都平平常常,连在一起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在她心里激起的浪花把所有的平静都打翻了。
自从爷爷奶奶相继离开之后,她就没在被谁归属到哪一个阵营中,她好像一直都是孑然一身的人…哪怕是最被国人重视的春节,因为父母永远在全世界飞,她有几个春节都是自己过的。
因此,在被人第一次归属到自家阵营的时候,夏林心里的气泡水好像被投入进一颗柠檬糖,开始泛起丝丝气泡。
夏林放下了勺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我这算不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穷人乍富?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