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们掩住了他的脸,把所有的疲惫、愧疚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关在了一个由十根手指围成的、小小的、黑暗的空间里。
他放下手,睁开眼。桌上那盏台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照出了一些水光。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重的东西,是那种已经涌到了眼眶边缘、又被硬生生逼回去的东西。
他回想起在休息室夏林紧紧攥住自己的袖子,害怕但又不得不勇敢起来的样子,自己的袖子被夏林握住的那一刻如果夏林不分神的情况下一定能感受到裴洵林的僵硬。
他承认,遇到夏林之后,裴洵林晚上焦虑失眠的症状恢复了很多。
因为他感受到,自己周围原本都是灰白的世界,唯一出现的一抹亮黄色,是夏林。她看着他跑过来的时候,那道光亮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瞬间亮的,像有人在他眼睛里划了一根火柴。
裴洵林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桌面上的双手。今天那枚手榴弹落在院子里,不是落在她身边。
但如果下次落在她身边呢?再下次呢?再下一次呢?他不敢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想不出来,是想出来了却不敢面对。
裴洵林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睡了么?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