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沙漠的傍晚有一种异常的安静。
不再是常见的映射整片天空火烧云,而是太阳落下之后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光,像一道被慢慢拉长的伤口。
夏林不知道为什么微微蹙了眉,她感觉这样的场景配合着驻地之外一望无际的沙漠有些悲凉…
忽然,夏林听到靶场之外的引擎声。
不是营地那些军用越野车的声音,那些车的声音她听了几天,已经能从排气声的细微差别中分辨出哪一辆是哪一辆。
这个声音不一样,更低沉,更紧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就被风压缩过了,带着一种急迫的、不容忽视的节奏。
两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从沙漠公路的方向开过来,车灯在暮色中切出两道锥形的光柱,卷起的沙尘在车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它们没有熄火,直接停在了营地入口的警戒线外面。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夏林看到他们的的制服和裴洵林的有所不同,他们的是深绿色的,左臂上绣着一枚盾形的臂章,上面写了什么字,隔得太远,夏林看不清。
但他们走路的姿态让她立刻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特警。甚至可以说就完全不是,是军人。
边防武警。夏林的脑子里冒出这几个字。她之前在采访中接触过边防的人,他们和内陆的军人不一样。
内陆的军人面对的是训练场、是演习、是各种“模拟”的场景。边防的人面对的是国境线,是铁丝网,是那些要么过来要么回不去的夜晚。
几个人径直走向裴洵林的办公室。没有停留,没有左顾右盼,好像他们来过这里很多次,好像这条路已经走过了无数遍。
夏林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么明确的目的,他们和裴洵林一定不是第一次见面,夏林在靶场架好机器,直到训练开始,白帆带队过来,裴洵林和那两个人都没出来过。
暮色越来越沉,沙漠从黄色变成了灰色,营地的灯开始一盏一盏的亮起,裴洵林办公室的灯光也从没有被拉严的窗帘中透出一丝。
她看不见里面,但她能看见窗帘后面的影子。好几个影子,在移动,在说话,在比划着什么。其中一个影子的身形她很熟悉——肩膀很宽,腰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地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