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虽然不够明亮,但是足以让相距仅有一臂之距的两人看清彼此的面容。
常可名现在才发现这个站位的糟糕之处。
她没办法像往常一样略微低下头,用这个姿势来掩盖自己脸颊的神情。然后,她的肢体先于她的理智找到了替代的办法——当常可名感觉到面庞传来手指的触感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差点儿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
她被吓得身体猛地一颤,慌慌张张地连忙改变动作。
最终,抬起的双手微微向上举起,常可名的手指梳过额旁的发际线,似乎她只是想要整理一下刚刚弯腰时不小心落到脸侧的碎发。
趁着整理头发的间隙,常可名偷偷瞄了一眼莫浓的脸。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平澜无波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莫名其妙的,常可名的情绪似乎被那份平静所感染。这平静到让人觉得理所应当的气氛像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默许——不管她做出怎样的行为,莫浓都会全盘接纳。
所以他才会那么平静且耐心地注视着她。
于是,被这气氛所感染,常可名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
她不再那么难以为情,也不再那么羞怯了。
心绪趋于稳定之后,常可名终于有多余的理智来思考莫浓提出的问题——他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呢。
在开口之前,常可名脑海里倏地闪过刚才莫浓说的另一句话。
【“那么,你应该遵从你身体的提示。”】
我、我的身体……?
常可名回忆着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更加久远之前的回忆连带着被翻了出来。
嘈杂无序的噪音充斥在耳边,像是有蚊虫钻进她的耳道内,嗡嗡撞击着耳膜,让两侧的太阳穴都跟着一起发出阵阵胀痛,那当然是很让人痛苦的头疼,然后呢……
常可名努力从脑海里挖出了接下来的记忆。
然后,有一双手掌扶住了她几乎要摔倒的身体,手心轻轻盖在了她的耳旁。
轻轻,的确是轻轻的。
她回忆着那时候的细节。
那双手的主人并没有多么用力的盖住她的耳廓,分布血管较少而略微冰凉的耳廓对温度更加敏感,贴在她耳边的那部分皮肤只是刚好碰到,像是晚上睡觉翻身时不小心擦过耳朵的被褥。
但是,相比之下,手指的指腹却用力得多。足够修长的手指插进常可名的发丝中,甚至摁得她无力抬起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