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浓提建议的语气倒不严厉,听上去只是全然的真挚,但常可名的直觉却不觉得这是个可以采纳的建议。她十分罕见地认为自己应该拒绝莫浓的提议,倘若她真的按照他说的那样,再回去多考虑几天,她很难想象她下一次还能否鼓起勇气。
那种即将被重物压倒掩埋、无法喘息的恐惧感让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她绝对会受不了的。
在恐惧和渴望的双重驱使之下,常可名第二次鼓起了勇气。
“不用了。”
常可名用理智强迫着自己放松手指,想要让自己表现得尽可能自然,但已经被情绪接管的身体可没那么容易听她的话。在两股想法的对抗之下,手指只能可怜兮兮地抖得更加厉害了。
“我考虑好了,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我知道了。”
莫浓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了。他歪头看了一下自己被攥紧的衣袖,随后安抚般地把自己的手掌盖在常可名的手背上。
他没有把常可名的手指逐一掰开,只是轻轻拍打了一下,嗓音中含着笑意,好像是下一秒就会说出什么赞扬的话语,以此来鼓励鼓起勇气的孩童一样,带着可以说是格外大度的纵容。
他的安抚立竿见影。
得到安抚的常可名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但先前的勇气还停留在她的胸腔中。这勇气像燃烧的火焰,点燃了她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尽管安抚的行为抽去了下方助燃的柴火,但尚未燃尽的火焰仍然在燃烧着,让她心底的想法现在一股脑儿地全部泄了出来。
乱糟糟的愿望挤在常可名的嗓子里,她要做的就是从这些想法里面挑出她最迫切也最渴望实现的愿望。
“那考完试之后,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家……”
话一旦说出口,接下来的就容易多了。常可名先前一直在与她自己的情绪做对抗,恳请借住在莫浓家这个请求虽然只是出于某一瞬间的冲动,却还是奇妙地让她紧绷的精神软化了下来。
“好。”
莫浓简短而有力地答应了。
当两个愿望——如果加上最开始的那个“嗯”的话,那就是三个——都实现之后,常可名的理智也跟着逐渐回笼。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归到眼下时,她才发觉莫浓的手掌仍然盖在她攥紧对方衣袖的手上,维持着先前安抚的动作,没有收回去。
她该怎么抽回手呢……
直接把手抽回来,好像似乎显得她有些无情——自己的想法达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