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捏着那根针。针尖戳进指腹,他完全没感觉到。
林若溪靠在门框上等他回答,左腿缠着纱布,手掌包着白布,脸色因为失血还有点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刚缝了七针,刚在卫生院疼得额头冒冷汗,刚被人推到锄头上割了一条腿,现在她单脚跳着挪到灶房门口,跟他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
沈峤的喉结上下滚了又滚,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刚才说——凑合——你是不是头被摔了?”
“你头才被摔了。我好着呢,脑子清醒得很。”
林若溪歪着头,“怎么样,给个话。处不处?”
沈峤把针线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松针味,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疼出来的水珠。
“不是凑合。”他说。
“什么?”
“不是凑合。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我们一个屋檐下住着顺便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稳得一点抖都没有。
这个连说“我喜欢你”都要结巴半天的人,刚才说这四句话的时候,一个字都没结巴。
“那你是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喉结上下滚了几次,手指捏着衣角又松开,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蹲下来——不是站着低头看她,是蹲下来。
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粗糙,骨节硬,但托着她手背的力道轻得像托着一只刚出壳的鹌鹑。
“我想过很多次。从你第一天来,你说你想留下来,我就开始想。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觉得你不会看上我。
我什么都没有。这房子是跟你一起买的。我现在烤鸡还要你帮吆喝。但我会有的。”
他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灶膛里的火光,还有另一种更亮的东西。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不是凑合。不是试试。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不想走的,我不让你走。”
林若溪靠着门框,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他。
这个傻子,她说“凑合凑合过”,他把“凑合”两个字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想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不是凑合。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