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低头喝汤的时候,沈峤的手托在勺子下面,怕汤滴到她被子上。
小石头觉得这个画面跟以前差不多,沈峤哥哥一直都是这么照顾妈妈的。
但他又总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大概是沈峤哥哥的耳朵一直红着。
从灶房红到床边,从端汤红到喂完,从早上红到晚上,就没消过。
沈峤哥哥的耳朵为什么会红呢?
小石头趴在床沿上,看看沈峤的背影,又看看妈妈。“妈妈,沈峤哥哥是不是发烧了?”
“没发烧。”
“那他耳朵为什么那么红?”
“因为灶房太热。”
小石头跑去灶房门口探了个头。
灶膛里的火已经小了,根本没有多热。
他又跑回来,凑到林若溪耳朵边,压低声音,“妈妈,灶房不热。沈峤哥哥骗人。”
林若溪没忍住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小石头哼了一声,抓起他那根数野鸡的树枝跑到院子里,蹲在偏棚门口跟大将军、花尾巴和坏蛋开了个小会。
“沈峤哥哥今天不对劲,妈妈也不对劲,他们两个肯定有秘密。”
大将军咕咕叫了两声,花尾巴啄了一下他的树枝,坏蛋趁他不注意又踩碎了一颗鹌鹑蛋。
小石头赶紧把树枝收回来,决定暂时放弃跟这帮不靠谱的鸡商量,自己去侦查。
下午,林若溪靠在床上缝沈峤的新棉袄,蓝布裁得整整齐齐,针脚又密又匀。
缝到领口的时候院门响了,沈峤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还在蹬腿的灰毛兔子,身后跟着隔壁孙大婶。
孙大婶怀里抱着个纸包,嗓门比平时还大了一倍:“若溪呀——供销社那个姓刘的被抓了!”
林若溪放下针,抬眼看她。
孙大婶把纸包塞进沈峤手里,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板凳上。
“公安从刘主任办公室搜出来一堆账本,他这几年偷偷扣了供销社的货,倒卖给隔壁镇上的人,赚了不少黑心钱。
蔡婆子帮他做假账,也被带走了。
还有上回那个瘦高个他为了减刑,把刘主任怎么指使他偷你们家野鸡、怎么安排人去供销社闹事,全交代了!”
沈峤把兔子放进偏棚,快步走回来,手上还沾着兔毛,站在床边看着孙大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