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的时候摊子前排起了小队。
沈峤蹲在炭炉后面翻烤串,额头上全是汗,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的肌肉随着翻烤串的动作微微鼓动。
他手下的节奏一点没乱,每一串的火候都掐得刚刚好。
林若溪在前面收钱递饼打包,嘴上没停过,从夸大娘气色好到跟大爷聊今年收成,每个人都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个时辰,面饼和烤鸡全部卖完。
最后还有三个人排队没买到,林若溪让他们明天来,说每人送一小块试吃。
收摊的时候沈峤蹲在地上数钱,毛票一张一张捋平,数了好几遍,抬头看她,声音微微发颤。
“昨天一天卖了一块五。今天七块三。”
“七块三?”
林若溪蹲下来接过钱又数了一遍,眼睛里全是光。
“去掉本钱净赚五块。一个时辰五块钱,沈峤,你的手艺配得上这个价。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人。”
她把钱叠整齐放进铁盒子里,正要把铁盒收进背篓,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石头从巷口跑进来,跑得很急,棉袄敞着,脸上全是眼泪,鼻涕糊了一嘴。
他一把抱住林若溪的腿,哇地一声哭出来。
“妈妈,野鸡被人偷了!”
林若溪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脸,“别急,慢慢说。”
“咱家的野鸡!院子里那两只!还有沈峤哥哥挂在偏棚的腊鸡,还有窗台上那盆鹌鹑蛋,全没了!”
小石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棉鞋跑掉了一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石头在院子里玩,听见偏棚那边有动静,跑过去一看。
门被撬开了东西全没了,小石头头跑出去追,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往供销社那边跑了。
蓝衣服。
供销社仓库的搬运工穿的就是蓝布工作服。
沈峤正在拆铁架,听见这话停下来,把铁架往板车上一搁。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林若溪注意到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矮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在压着火。
“先回家。”他说。
回到院子,偏棚的门果然被撬了。
门栓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
偏棚里空了一大片,两只活野鸡没了,挂在横梁上的腊鸡少了三只,窗台上那盆鹌鹑蛋连盆端走。
地上散着几根鸡毛和一小撮碎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