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她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这一次拽得更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撒娇。
沈峤低下头,看着她捏着他袖口的那几根手指。
那几根手指很瘦,骨节突出,皮肤粗糙,指甲盖上有倒刺。
这不是一双好看的手——这是一双干过很多活、吃过很多苦的手。
可就是这双不好看的手,把他的袖口捏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褶皱。
他盯着那个褶皱看了很久。
久到林若溪以为他要石化了。
“……随你。”
两个字,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哑得不像话。
说完,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林若溪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背,被棉袄裹着,腰间的草绳扎得很紧,勒出一个窄腰宽肩的轮廓。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耳廓的边缘还是红的,红得发亮。
“东边那间堆柴的屋子。”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收拾收拾,能住人。”
然后他大步走到火塘边,一屁股坐下来,面朝墙壁,用那件破棉袄的领口兜住了半张脸。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林若溪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抽袖子、转身、走人、坐下、拉领口、缩成一团——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同意了。
他说“随你”。
他说“东边那间堆柴的屋子,收拾收拾,能住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留下来。
不用在雪地里冻死,不用带着孩子走投无路。
她有一个屋檐可以遮风挡雪,有一个火塘可以取暖,有一口锅可以做饭。
她赢了。
林若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从穿越到现在所有的紧张、恐惧、委屈、疲惫都呼出去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火塘边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开始搜索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沈峤,无父无母,自己长大。
等等。
十八岁?
他今年十八岁?
她今年三十岁——不,严格来说,她二十九,但这个身体的年龄是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