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大得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来的小手冻得通红,手背上全是皴裂的血口子。
脸脏得看不出肤色,只有两道泪痕是白的,从眼睛一直流到下巴。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鼻尖冻得发紫,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
看见林若溪睁眼,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妈妈你没死……妈妈你没死……石头害怕……石头好害怕……”
大量的记忆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林若溪的脑子里。
也是一个叫林若溪的女人,今年三十岁,是青山村的寡妇。丈夫王建国去年冬天上山砍柴,从山崖上滚下去摔死了,留下她和五岁的儿子王石头。
从丈夫死的那天起,她就成了村里人口中的“扫把星”。
“克夫的命。”
“谁沾上她谁倒霉。”
“你看她那个白净鲜嫩的长相,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建国就是被她克死的。谁家庄稼人长她那狐媚子的模样。”
这些话像癞蛤蟆一样,趴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原主是个闷葫芦,被人骂了就低头,被人打了就忍着,从来不还嘴、不还手。可越是忍,别人越觉得她心虚,越是变本加厉。
到了这个腊月,事情彻底爆发了。
赵大爷家的牛死了,说是她克的。
王婶子家的鸡丢了半圈,说是她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会计家的小宝发烧烧了三天三夜,说是她路过的时候“带了邪气”。
村里人开始商量,要把她“请”出去。
前几天,族里的长辈开了会,定了调子:这个女人留不得,限期三天,搬出青山村。“她住在村里,大家都不得安生。”
原主着急上火的很,昨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说胡话,一夜之间,把命都烧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吃播带货主播,因为连续一个月直播十二个小时,活活把自己累死的二十九岁女人。
林若溪还没把记忆消化完,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开门!林若溪你给我出来!”
“今天第三天了,你走不走?”
“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赖在村里就是祸害!”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林若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