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乌泱泱一群人,少说有三十多个。
打头的是村里的老族长王德贵,七十多岁,拄着拐杖,脸上的褶子像老树皮,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站着几个村干部,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看热闹的村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全是看戏的光。
站在王德贵右手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长,颧骨高,嘴唇薄得像刀片,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上裹着一条灰头巾。
林若溪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她——桂兰婶,村里最爱嚼舌根的女人,这次“驱邪”行动的头号积极分子。
“林若溪。”王德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天期限到了。你是自己走,还是让人送你走?”
“族长跟她废什么话?”
桂兰婶立刻接话,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这种女人留在村里就是祸害!你们看看,她来咱们村才几年,死了男人不说,连村里养的畜生都跟着遭殃!赵大爷家的牛,王婶子家的鸡,哪一样不是因为她?”
“就是就是。”
“克夫的女人不吉利。”
“留着她,明年庄稼都长不好!”
人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林若溪慢慢站起来。
身体还在发虚,腿在打颤,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小石头从她身后探出头,看到门口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族长。”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规定的是三天,今天第三天的中午,还有下午半天才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林若溪,被人骂了只会哭,像个面团似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眼前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腰背是直的,眼神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们。
王德贵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桂兰婶就抢先开口了:“哟,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林若溪我告诉你,早走晚走都是走,别在这儿磨叽!你多待一刻,村里人就多担一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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