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灯火亮如白昼,却静得落针可闻。原本该是打烊歇息的时辰,此刻却摆了一桌不算丰盛的酒菜。薛掌柜带着几个伙计垂手立在桌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主位上那个正在翻账本的年轻妇人。
萧子楚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缠枝莲纹裙,衬得肤色胜雪。她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是不是得划拉着账本,每一下都像是划在众人心头。
“薛掌柜,”萧子楚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咱们这庆功宴,吃得怕是有些早了吧?”
薛掌柜心头一跳,连忙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姑娘这话说的,云楼宴上您那是技惊四座,咱们铺子这半个月生意红火,自然该庆功。来来来,伙计们,给姑娘斟酒……”
“酒先不急。”萧子楚抬手止住,将那本厚厚的账册往桌上一推,炭笔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我让你算的账,你倒是算得‘明白’。这金丝线,市价二十五两一卷,你报上来三十两。多出来的五两,是过了什么门路?还是喂了哪路神仙?”
薛掌柜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忙躬身道:“姑娘明鉴!这……这是路途损耗,加上绣娘手艺不精,废料多了些,成本自然就……”
“损耗?”萧子楚轻笑一声,那笑意轻蔑。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薛掌柜面前,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薛掌柜,你当我是没见过绣娘干活?”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如针,“苏绣张婆婆,一炷香能绣三尺云锦,断线不过寸许。你这五成损耗,是老鼠成精,把金丝线当柴火烧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薛掌柜能听清:“我爹娘心善,把你当老人敬着,有些事,我不想做得太难看。但这账本上的数字,若是再这般‘大手大脚’,怕是连朝廷的税吏都要来查一查了。”
薛掌柜浑身一颤,他听出了萧子楚话里的警告。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姑娘教训的是,小的……小的以后一定仔细核对,绝不再犯。”
萧子楚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道当本小姐是那原身呢,会计学了那么久,查你们古人这点账目还不是手拿把掐!
“行了,起来吧。”萧子楚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缓和了几分,“今日叫大家来,除了算账,还有件大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
“我要做一种新布料,”萧子楚指尖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