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水池子边的几个大妈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许大……不对,现在该叫许车工了吧?”
胖大妈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打起了招呼:
“大茂啊,这大清早的去车间上班啊?听说那铁疙瘩可沉了,你这小身板,天天晚上没媳妇热被窝,白天还受得了吗?”
“就是,大茂,以后可别在咱们面前提什么下乡吃香喝辣的了。”张大妈捂着嘴偷笑,“那车间食堂的棒子面窝头,可比不上公社的红烧肉香啊!”
如果是以前。
有人敢这么阴阳怪气地跟他说话,许大茂早就把自行车一支,指着这帮老娘们的鼻子,口水横飞地骂回去了。甚至还要搬出自己“工人阶级”的身份和放映员的特权,把她们羞辱得体无完肤。
但今天。
许大茂停住了脚步。
他慢慢地转过头,那双如同死鱼般毫无光彩的倒三角眼,冷冷地扫过这几个大妈的脸。
没有愤怒。
没有狂躁。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不见底的死寂。
“看够了吗?”
许大茂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子绝望到了极点后的冰冷:
“看够了就闭上你们的臭嘴。老子现在是一无所有了,但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特么再敢在老子面前嚼舌根子,老子半夜去放火烧了你们家的房子!”
这句话,没有歇斯底里,却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毒!
几个大妈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许大茂没有再理会她们。
他转过头,推着自行车,如同幽灵一般,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留给大妈们的,是一个被彻底压弯了脊梁、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背影。
“这……这许大茂,怕是受刺激太大,真疯了吧?”胖大妈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
“疯狗咬人才疼呢。以后咱们还是少惹他。”张大妈也收敛了嘲笑,端起菜盆匆匆回了屋。
中院的这一幕。
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站在正房屋檐下、正端着茶缸喝水的易中海的眼睛里。
易中海那张布满老褶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