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栅栏门被老王一把推上,生锈的铁锁舌狠狠撞进锁眼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交道口派出所后院的拘留室里,光线昏暗。头顶上那盏罩着铁丝网的灯泡只有十几瓦,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圈。四面是冰冷剥落的白灰墙,靠墙垒着一张光秃秃的硬木板大通铺。
老王站在铁栅栏外面,隔着钢筋条,目光威严地扫过屋子里的阎家四口人。
“钱,你们掏了。谅解书,苦主们也都签字按手印了。这案子,按民事纠纷和治安处罚结了。”
老王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冷硬得像外头的冰碴子: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一家子这性质太恶劣,不仅偷盗,还长期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吃拿卡要!必须在拘留室里关足二十四小时,深刻反省!明天早上八点,写完检讨书,再放你们走!”
瘫在木板床上的阎埠贵,听到这话,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一声没敢吭。
三大妈缩在墙角,一听要关一晚上,顿时急了。她扒着铁栏杆,冻得通红的双手死死抓着钢筋,眼泪直往下掉:
“警察同志!王同志!这可使不得啊!家里头解旷和阎珠那两个小崽子还在家呢!这大半夜的,家里没生火,也没饭吃,不得把孩子们冻死饿死啊!”
老王皱了皱眉头,办案归办案,但不能连累家里不知情的未成年孩子。
“行了。念在家里有未成年儿童的份上,法外开恩。”
老王指了指三大妈,从腰里掏出钥匙,把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现在回去!给孩子们生火做饭。安顿好了,带两床被子过来!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到派出所拘留室报到!要是敢跑,罪加一等!”
“哎!哎!我不敢跑,我做完饭马上就回来!”
三大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挤出铁门,抹着眼泪,顶着外头呼啸的北风,跌跌撞撞地往红星四合院的方向跑去。
“哐当。”
铁门再次锁死。老王的脚步声顺着空旷的走廊,越走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拘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高处那个巴掌大的透气窗里,不断往里灌着刺骨的寒风。
阎埠贵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僵硬地靠在墙壁上。他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五根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把那件破棉袄给抓破了。
疼。
真特么疼啊!
不是身上疼,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