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大厅里稍微安静了下来。
老王那双经历过无数大案要案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地上的阎埠贵。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威严和对这种社会毒瘤的不善。
“阎埠贵。”
老王的声音沉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群众的证词你都听见了。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对同一受害人进行反复、多次的索要、侵占,性质极其恶劣。”
老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变成了最后的通牒:
“我只给你最后三分钟。要么,你们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在这份谅解书上签字。”
“要么,三分钟后,我直接把案件卷宗封存上报!今天晚上,你和你的大儿子就在拘留室过夜。明天一早,派出所的通知就会下发到街道办、房管所以及你们所在的单位!”
“只要调解失败,下放劳改农场,遣返回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自己选!”
老王的这番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一声脆响,阎埠贵脑子里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彻底断了。
他无力地低下了那颗算计了一辈子的头颅,稀疏的头发耷拉在脑门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干瘪皮囊。
钱,没了可以再抠,可以从老伴、从儿子孙子嘴里省出来。
可要是去大西北砸石头,要是工作没了、房子被房管所收走,他们老阎家在这四九城里,就彻底除名了啊!
“我给……”
阎埠贵双手撑着冰冷的地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极其可怕的红血丝,眼泪和鼻涕混在了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许大茂。
在这一刻,阎埠贵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的黄牙,用尽了他这具苍老躯体里所有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喊出了那个让他心头滴血的数字:
“许大茂!!!”
“我赔你!我赔你五百!!!”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在大厅的穹顶上久久回荡。
“五百块!这些年你丢的那些东西,加上今天这只鸡!”
阎埠贵指甲死死地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尖渗出了血丝,他双眼死死盯着许大茂,喘着粗气:
“这五百块钱!买你的谅解书!买咱们两家,这些年、这些事,彻底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