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雪沫子的北风“呼”地一声倒灌进来,把桌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吹得剧烈摇晃,火苗子眼看着就要被掐灭。
何大清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高高的门槛。
“等等!”
一声如同破锣撕裂般的嘶吼,在何大清身后炸响。
易中海终究还是没崩住。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易中海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几乎要被拨得着了火。他太清楚何大清这一步跨出去意味着什么了。
真让何大清就这么走了,只扔下五百块钱去公家那里缴罚没款,那他易中海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底裤都赔个精光了!
不仅那三千块钱一分钱捞不回来,他还在医院里搭进去了好饭好菜,甚至搭进去了自己那残存的最后一点“父爱”伪装。
最要命的是李成!
那是个失去了男人象征的废人!是个饭量奇大无比的无底洞!要是手里没有一笔横财撑着,他拿什么去养这头随时会发疯的狼?不把这损失找补回来,他易中海就得活活饿死在这个灾年里!
“沉没成本太大了!老子放弃不起!”
易中海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何大清的脚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那件宽大的灰色棉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张背对着易中海的脸上,眼角的横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极快地闪过一抹如同老狐狸般得逞的冷笑。
上钩了。
“怎么?改主意了?”何大清依旧保持着要走的姿势,声音冰冷,头也不回。
易中海从太师椅上猛地站起来,双腿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他两步跨到八仙桌前,双手死死地抠住桌沿,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盯着何大清的背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压上了最后一把筹码:
“两千!”
“大清!两千块钱现大洋!外加医药费、营养费全包在里面!”
易中海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而绝厉:
“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分,傻柱就准备去大西北劳改农场砸石头吧!你看着办!”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两千块。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精准的尺子,卡在了何大清心里的那根线上。
何大清原本的心理底价是三千,也就是他从易中海那里诈出来的那笔钱。现在易中海主动降到两千,等于何大清不仅把傻柱捞出来了,自个儿还能白赚一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