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窃喜。这种时候,谁先露了底牌,谁就得被对方再咬下一块肉来!
何大清依旧没吭声,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易中海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在赌。
他不是在赌何大清有多在乎傻柱,他看出来了,何大清对傻柱早就绝望了。
他在赌另一个人!
易中海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一直跟在何大清身后、半声没吭的何雨水身上。
“拉住他……你赶紧拉住他……”易中海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何雨水站在门口,冷风吹得她鼻尖发红。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两千块?
这个数目,何家绝对拿得出来。不仅拿得出来,而且完全在何大清可以接受的沉没成本之内。
如果刚才易中海咬死八千块不松口,她就算再怎么装孝顺,也绝对不会拦着何大清。因为八千块是个能让何大清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她要是敢为了傻柱去掏空何大清的老底,何大清绝对会大耳刮子抽她,并且从此对她彻底心寒。
但两千块不一样!
两千块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一张试卷。一张何大清用来测试她何雨水“到底有没有良心”、“到底值不值得托付终身养老”的满分试卷!
“爸!”
何雨水没有半秒钟的迟疑,她突然扔掉手里的书包,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抱住了何大清那只已经迈出门槛的胳膊!
她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水,瞬间冲刷了那张枯黄消瘦的脸庞。
“爸!您别走!您别走啊!”
何雨水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在寂静的中院里显得格外凄厉:
“那是傻哥的命啊!两千块,咱们拿得出来!咱们给了吧!我求求您了!”
她仰着头,死死抓着何大清的衣袖,眼神中满是一个妹妹对哥哥最纯粹的、毫无杂念的亲情和绝望:
“钱没了可以再赚!傻哥要是去了大西北,他那手又残了,他会死在那里的!他可是咱们老何家的长子啊!爸,您就当是救他一命,我以后当牛做马、赚了工资全都还给您!”
这戏。
绝了!
何大清低着头,看着跪在雪地里、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的女儿。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那双跑老了江湖、见惯了黑吃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极其真实的、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