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让让,都让让。”
大家伙儿像避瘟神一样,自发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过道。
易中海低着头,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蓝色中山装,而是裹着一件不知穿了多少年、棉花都板结发黑的破棉袄。他佝偻着背,腰弯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那张原本方正的国字脸,此刻比死人还要苍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和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推上刑场的死刑犯,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傻柱没有跟在他身边,昨晚挨了那顿毒打,这会儿还在屋里躺着哼哼呢。
“赵……赵干事。”
易中海走到桌前,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低声下气,那卑微的姿态,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道德天尊”、“管事一大爷”的威风和体面?
“别叫我赵干事!我当不起你易大爷这声称呼!”
赵干事冷笑一声,公文包“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易中海,你现在能耐了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你贪污人家何家的生活费?扣了人家何大清寄给儿女的汇款!”
“整整十年!一千多块!”
赵干事的声音猛地拔高,指着易中海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当众扒皮: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了的灾荒年,你易中海吃着人血馒头,看着人家何雨水饿得去捡垃圾!你这心是什么做的?是煤球吗?易中海,你胆子不小啊!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党纪国法!”
这话一出,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哪怕大家伙儿白天都已经听了许大茂的八卦,但现在被街道办的干部当众这么严厉地定性,那种震撼和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路人甲大妈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跟旁边人咬耳朵:“瞧瞧,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着多老实的一个人,原来根子里是个这么烂的货色!真让人恶心!”
路人乙大爷叹了口气,摇着头:“是啊,一千多块呢……这要换成棒子面,能堆满一间屋子!易中海这下算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看他这回怎么死。”
二大爷刘海中站在人群前排,双手揣在袖筒里。他虽然极力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但那眼角眉梢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