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医院的病房里,那盏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墙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把这个本就阴冷的房间衬托得更加渗人。
傻柱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右手动弹不得,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透着血腥味的白色粽子,高高地吊在半空。
麻药劲儿早过了,疼。
那种疼不是针扎,是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又像是有把钝锯子在一遍遍锯着那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指骨。
但他没叫唤。
他只是睁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正在剥落的墙皮,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
“手……我的手……”
他试着动一下手指头,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冷汗直流,可那指尖却像是不属于他了一样,毫无知觉。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手就是命。没了手,他还怎么颠勺?还怎么显摆他的谭家菜?还怎么从食堂里往外顺那四个满是油水的饭盒?
没了这些,秦姐……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笑吗?还会给他洗裤衩吗?
想到这儿,傻柱的心比手还疼。
“咣当!”
病房的门,被人狠命地撞开了。
傻柱费力地歪过头。
进来的是易中海,后面紧跟着头发散乱、满脸都是泪痕和尘土的秦淮茹。
易中海的样子狼狈至极。他身上那件工装棉袄被撕扯开了线,脸上还带着几道红印子——那是刚才在四合院被愤怒的邻居推搡时留下的。最显眼的是他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那是被欲望和恐惧震慑的后遗症。
“一大爷?秦姐?”
傻柱想撑着坐起来,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只能勉强抬起点头:
“你们可算来了……我这疼死了……钱呢?拿到了吗?大夫说不交钱就要停药了……”
他眼里满是希冀。在他心里,一大爷那是比亲爹还亲的人,秦姐那是他的心头肉。这两人来了,他在地狱里也就看见了得光。
可回应他的,不是温暖的安慰。
“钱个屁!”
秦淮茹冲到床边,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看都没看傻柱那只废了的手一眼,直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像是拿铲子刮锅底:
“傻柱!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