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马华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这大锅饭可是体力活,这位南师傅……身子骨看着有点单薄啊,别一会把腰给闪了。”
李怀德刚要发火,一直没说话的南易却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理会马华的挑衅,甚至连看都没看马华一眼。
他的目光,像是两把手术刀,精准而冷漠地扫过那个脏乱差的灶台,扫过那锅没倒掉的猪食,最后定格在案板角落里一筐还没动过的白菜和几块老豆腐上。
“这就是你们干的活?”
南易开口了,声音不大,清冷,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灶台上抹了一下,看着指尖上那一层厚厚的油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灶台不净,心就不静。心不静,做出来的菜就是垃圾。”
说完,他也没等别人反应,径直走到墙边,摘下胖子留下的那条满是油污的围裙,嫌弃地扔到一边。
“有干净围裙吗?”南易问。
刘岚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给……给您。”
南易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得像是战士在整理铠甲。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清瘦但线条紧实的小臂。
“把那锅猪食倒了,刷锅。我要试菜。”
……
十分钟后。
后厨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没人说话,只有南易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笃笃——”
那声音密集而富有韵律,不像是切菜,倒像是一挺机关枪在扫射。
马华站在一边,原本想看笑话的眼神,慢慢变了。
那是白菜。
最普通的大白菜。
南易只取了白菜帮子最嫩的那一块,刀光一闪,那白菜就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对着灯光看甚至能透亮。
紧接着是豆腐。
一块老豆腐,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不用托盘,就在掌心里,横切三刀,竖切五刀,入锅不散,遇水则开。
“有点意思……”陈宇靠在门口,抱着膀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才是真正的练家子,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火。”
南易把刀一放,只说了一个字。
烧火的小工被这气场震慑住了,赶紧往炉膛里填煤,拉风箱。
“大火,把锅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