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双手抱头,十指插进头发里,短短半小时,已经长吁短叹好几回了。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啊?”
孟知杳顶着两个黑眼圈,也没好到哪里去:“再熬半年吧。”
许越嘴角抽搐:“更想死了。”
许越忙里偷闲,看了眼孟知杳:“不过师姐,怎么感觉你最近状态很差啊,又失眠了?”
也不算失眠,昨晚没休息好是有原因的。
昨天突然得知孙笑雯的母亲离世,又想起了些以前的事,心事重重,天快亮了才睡下。
叩叩——
来人是37号床的家属:“孟医生,您有时间吗,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好。”孟知杳保存好电脑里的资料,带上笔记本,“那我们去小会议室?”
“行。”
37号床的手术方案已经跟病人和他的儿子张强沟通过了,张强对手术的态度有些犹豫。
孟知杳没跟他兜圈子:“张先生对手术方案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还是想问问,术后有没有后遗症?”
张强双手交握,搁在并拢的腿上,看起来有些局促:“您也知道我们家庭情况不是太好,花这么多钱做手术,如果效果不好的话…”
“我理解您的担心。可是您父亲这个病,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后期会有很大的风险。”
“是,我知道。”张强头埋得更低了,“我就想问问孟医生,如果是您的话,您会怎么选?”
原来是这个目的。
孟知杳冷静应对:“张先生,医生只能给出医疗上的建议,没办法代替患者做决定。”
“您可以再跟家人好好沟通,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医院能见到人生百态。
像张强这样的病人家属,孟知杳遇到的也不少。
他们在来咨询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倾向。
所谓的意见,只是想让别人认同自己的想法。
更有甚者,担心自己承担不了做决定的风险,便想着把风险转嫁到无关的人身上。
但孟知杳作为医生,并不会站在道德高点指责张强这样的家属。对于非专业人士,面对重大决策,摇摆犹豫都是很正常的。
这也算是一种对病人家属的体谅。除此之外,她也做不了什么。
在医院待得越久,孟知杳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很多家庭是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