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夏日将至,枝头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生机如此,循环往复,有飘落的落叶,就会有新的枝条。
就像有人来,就会有人走。
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他说梅家众人都很好?但其实今日,也只是他和梅止舟第三次见面,梅家的其他人,他和林归其实都不熟。
可他不开口,这里就没有除了鸟鸣之外的任何声音。
此处许久无人认真打理,墓碑前积着一些之前落下的树叶。沈黎一开始还一片片认真地捡,可捡着捡着,就蹲在原地不动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落叶,捏紧。
沈黎最后一次见到梅承雪,是赵昀被定罪叛国之前。彼时大梁的军队在北境几乎溃败,但最终还是被力挽狂澜,稳定住了北境的局面。
接着便是赵昀身死,他自己锒铛入狱,林归写下定罪诏书,入了皇城司成为先帝的爪牙。
而他出狱后,在前往边关充军的路上才得知,梅承雪在他入狱后没多久,便病情加重,无力回天。
他如何不去恨林归。
即使在北境时,是林归救下他,是林归率军引走了城中的胡军主力,这也只能说明,他的心是向着大梁的。
可他依然是擅权,背弃挚友的佞臣。
沈黎将手上捏成团的树叶愤然扔远,咬牙深吸。
他平息下心中的怒火,睁开眼看向墓碑上的字,还是决定说些什么。
他很努力,逼着自己开了口:“不是我说,你那个弟弟,读书定是随了你,这些年在书院定是用了功的。不像我,次次被你们几个笑话。但他被你家那个老奶奶宠得也太过头了,你得空了也得给你家里人托托梦,叮嘱下。”
他说到这才意识到,自己连冥钱都没有准备,空着手就来了。
“啧,我看你这也不像有人常来祭拜的样子,你在下面总不会穷得吃不上饭吧。”他撑着下巴思索着,“应该不会,就你那一手字,拿出去也能卖好多钱了。”
也不知明日他要是带上冥钱再来一遭,会不会被嫌祭拜的太晚了。
你无法得知,你会在哪个时刻,见完那个人人生中的最后一面。
他絮絮叨叨说着许多琐事,却没有人回应他。不过没关系,他一向喜欢抓着人说话。
“我早就说过我的文试一定会超过你们,现在我肯定超过你和赵昀了,谁让你们两个都说不了话了。”
沈黎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