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当然知晓他此时提起的缘由,他虽然应下不会坐视不管,可他心中的思虑她一直都清楚。温棠不想在此时继续这个话题。
“温棠,世间事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并不会事事皆如你我所愿。”
林归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他并非心中全无期盼,可手上沾染太多的血,处在博弈中间,结果并非他所能改。
成为皇城司指挥使是他所选,亦非完全由他所定。沈黎入狱后,他寻到刑部的同僚试图转圜,却被先帝召见。时至今日,沈黎一直认为自己充军是赵淮安力保的结果,实则林归也曾进言,若一时间杀伐过盛,反而引起猜疑。
于赵昀一案而言,先帝最为需要的是市井民心,并非铁证如山。
温长庚同样本可一并离开刑部大牢,但在会审当日他拒绝认罪,引得先帝更为震怒。
若真正为黎民众生庇佑拾柴之人尽被朝中权争愚弄,那鸿胪寺卿,便也只是无足轻重的官位。
林归自代先帝写下定罪诏书的那日起,他便再未设想过自己的归途。
温棠更是在他的设想之外。
斜阳洒在水面,泛起暖人的金光。林归看向那处温暖的光影,一时忘了原要同温棠说的话。
他知道这些话温棠不会愿意听,可他今日必须要说。
“官家掌权后,定不会再翻起旧日的案子。我名下的财产大多不可擅动,几处可以过割的地契,这两日便能清算出来,足够你在安县富足自在。若是要留在上京,也足以让你开花铺茶楼,请人说书。”
温棠觉得自己眼眶发酸,呼吸稍快。她抱住双膝,微微侧向船壁面,不想听他喋喋不休。
他声音轻如云烟:“我明日要离京。”
“啊?”温棠立时扭头看他,双眼睁大,整个人定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何?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低头看着眼前的姑娘,目光深邃。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同她分离。
“温棠。”
林归的声音仍是十分轻柔,可温棠听出了其中的坚持。
“天下生民万千,我所做之事早已背离自己入仕的初心。你若真的愿意传于民间,那此一行上的人,生前死后,都仍有希望。”他略微停顿,“所以,正如你所言,仍有许多事需你躬行。若有一日...我不愿你涉险,更不能允你为我涉险。”
“到那日,你需将我舍去。一人立志也好,若得遇其他郎君,更不必因我而藏匿内心。”
“你能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