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站起身,船身晃动一下,温棠一惊,赶忙抓住窗檐。林归定住身形,等船身恢复平静,缓缓移到温棠身前,对她伸出手。
他耐心地等着,温棠心底一柔,将自己的手交给他。林归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拉着她走到前面的船檐下坐好。
湖风袭过水面,波光粼粼,乌蓬船悠悠荡在澄碧的湖面,远看犹如一片水中孤叶。清秀的女娘忽一侧身,自然倚靠进郎君胸膛。
林归放松地靠在船阶上,伸手将她轻柔的搂入怀中。
“温棠。”
“嗯?”
“你不曾恨过我吗?”
她不解地抬头看他。
“你父亲没有写下的定罪诏书,终是由我所写。你要践行你父亲的道,但是我亲手将它所毁。”
温棠看着他的眼睛,试图读懂他藏起的话语。她揽着他的腰身,重新倚入他的怀中。
“当然恨过。”
她语气淡然,察觉到靠着的身躯忽然变僵。
“但那也是我母亲仍在世,我还不曾识得你的时候。后来母亲病了,有一日我躲在净房里哭,忽然就觉得,若事事都要寻人恨上才能活下去,那这日子也太辛苦了。”
林归瞳孔微缩,忽然不敢再听她要说的话。温棠却不察,继续说下去。
“赵将军定罪与否,本也不是靠着一纸诏书,此事我本也劝过父亲。诏书不由你所写,先帝也总会寻到旁人写下。我所谓的怨恨,不过就是被心中的悲痛遮蔽住了双眼。”
她拉住他的一只手,又扣住他的手指,“林归,不止我。父亲肯在刑部大牢同你说起我,自然也有托你关照的含义,但也说明,他亦不曾怨恨。”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停顿许久,慢慢坐直了身子,手却不曾松开。
“我不能在世人面前抹去你做过的事情,但林归。”她侧头看他,林归的目光落在岸上,“我能看见你的心。我很庆幸能看到它。”
林归目光骤然一缩,呼吸不自觉加快,侧头看她。
“我也很庆幸,你给了我让我看见它的机会。让我没有因为世人言说和无谓的过往,再行折辱。”
她压住想要移开目光的想法,仍是牢牢注视着他,不给他逃脱的机会:“林归,我心悦于你。所以,无论以后如何,你都不能推开我。”
“温棠我...”
她不讲理的打断:“没让你反驳。”
林归一噎:“你又怎知我是要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