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膝上的双手紧紧扣住:“那一年,有一人拿着我儿子的户帖寻到我,他自称姓田,户帖已经改好,只要我...只要我寻机在大郎君饮下的水中撒上一些粉末。”
梅止舟推桌站起,瞳孔骤然放大,额上的青筋隐现,大口吸着气。
他只觉得脑中有许多声音不断争吵,胸口怎么也透不上气,他逐渐弯下了身子。
张管事的嘴角有一丝笑意,眼中却只有冰凉,他自顾自继续说着。
“户贴给了我,我若不这么做,他还可以再行改回去。梅家于我有恩!可...可我可以一辈子不脱籍,我的后代却不能。”他咬着字说着,声音带上哽咽,“他说,那粉末不是毒药,还说我可以去医院寻验,那只是花粉,与大郎君所服药性相冲,服下只会让大郎君病的厉害两日。我寻了一家医馆,那医工说不知道此物,但应是花粉无疑,我这才相信了他!”
张管事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微微弓下。话都说尽,他忽然觉得背后无比轻快。
他再不用受这些梦魇折磨。
梅止舟泪水不知何时流了下来,仿佛不受控一般,胸前的衣领被泪水湿透。他目光彻底凝滞,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膝下逐渐发软,一点点压低身子,头低垂下去,终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张管事轻声笑了笑:“二郎君...二郎君。”他抬起头看他,“若是日后二郎君仍是如此,梅家终有一日真的会被分食血肉。”
梅止舟愤然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仇人就在二郎君面前,你应该拿起背后的剪子,捅入我的胸口。”
张管事手撑着桌沿,想借力站起来,教会梅止舟如何面对凶手,身体却不听他的命令。
他的胸口忽然犹如万斤重锤猛然砸过,眼前一阵发黑。他想稳住身形,却狠狠一晃,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张叔!”
梅止舟冲上去将他的上半身扶起,乌黑的血随着他身体的摆动从口中溢出。
他张开嘴,震惊的看着,呼吸急促:“你...”
“去拿剪子!”张管事努力睁大双眼看着他,想要含住口中的血,一张嘴却全都流了出来。
“去拿...去。”
“张叔!你这是怎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