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一拍,是好几拍。
时间长到足够他听见血液重新涌回耳膜时发出的那种尖锐嗡鸣,足够他感觉自己的指尖从温热变得冰凉,又从冰凉变得滚烫。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大脑仿佛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核爆,所有的理智与伪装全都被炸成了碎片,在意识的废墟里漫天飞舞,落不到任何实处。
她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看出来的?他哪里露了破绽?
是更早以前,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早就漏洞百出?
还是他的心思已经明显到仅仅是一次寻常普通的接触就足以暴露吗?
一种铺天盖地的、从头顶浇到脚底的冰凉席卷了他,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骨头里又渗出一种奇怪的、不合时宜的热。
紧张,恐惧,心跳快得要炸开的生理反应,还有一丝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放肆而隐秘的狂喜。
她是否在意呢?
如果他回答是,她是会高兴吗?
宋飞卿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掌心,疼痛尖锐地扎进他慌乱的心口,却抵挡不住那种整个人都在眩晕下坠的感觉。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觉自己的嘴唇在抖。
“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在说什么?”
这些话还没到嘴边,就已经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不成句子的音节,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
用一种慌张的,惊惶的,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低头看见刀尖从胸口冒出来时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纪式如轻笑,示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你朋友跟你聊天提到了我。”
宋飞卿慌里慌张去拿手机,屏幕亮着,消息提示栏里有李文念发来的消息:情况怎么样了?你和纪式如有……
要承认吗?
宋飞卿根本没心思去看李文念到底发来了什么,现在他满脑子只转着这这一个想法。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在烧,脸颊在烧,整张脸都在烧。手心是汗,后背是汗,衬衫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哈哈哈……”
耳边传来清脆的笑声,她眼角眉梢满是狡黠。
“我逗你的啦!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哈哈哈……”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