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真长老捋着胡须在原地茫然打圈。
天机阁只说人祖转世在北方,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线索。执法殿长老给的令牌是为方便他带人祖转世回山,却不能指引他找人,放眼城中来往的各色人群,只觉犹如大海捞针,如何可寻?
恰逢冬日,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各个裹得似白熊。
寒风凛冽,小城忽而飘雪。
衔真长老思索着该如何寻着预言中的转世人祖,转过街角时,却先听见一阵争吵声。
窄巷深处,几个穿金戴银的孩童围着小乞儿连打带踹,笑他:“可怜鬼可怜鬼,没爹没娘活该冻死在这!还敢将手伸进我的兜里偷馒头?我看你真是欠揍!给我打他!叫他长长记性!以后见到我就跑远点,别让你身上的晦气沾染到我身上!”
为首的孩童一脚踢飞了小乞儿手中干硬的半块馒头,小乞儿顾不上理会砸在身上的拳头,慌忙扑过去护住馒头,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是生扛下来。
修道之人最是看不得这些,衔真长老出言赶走了孩童,转眼见小乞儿灰头土脸地叼着半块馒头,狼吞虎咽和着泥水吃下。衔真长老于心不忍,又怕吓坏了小乞儿,只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轻声喊道:“小友?这位小友?”
小乞儿只是随意抬头扫他一眼,而后便事不关己地重新缩回自己的地盘。
是窄巷的尽头那一处枯草堆出来的,勉强称之为床榻的小窝。
即便小乞儿不理会,衔真长老却不气馁,偏要走上前问到他应答不可,“小友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雪夜寒冷,为何在此露宿?”
这话刚说完,那小孩儿蹙眉掀起眼皮瞥他,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实在懒得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儿,小孩儿转过身背对着衔真长老。
衔真长老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贯钱轻手轻脚塞进小乞儿的枯草小窝里,小声道:“拿去买点吃的,可要藏好别叫人发现了。”
否则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到最后钱也要被人抢走。
衔真长老摇着头唉声叹气地走开,继续去寻那转世人祖。
巷口谁也瞧不见的君红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握紧。那小乞儿满面污泥狼狈不堪,蜷缩在枯草堆里将自己抱得极紧,寒风吹过时,他努力将头埋进怀中汲取着所剩无几的暖意。
他大抵是睡着了,梦中不必如今好过,眉头拧成一团,眉尾那颗不怎么起眼的小痣随着呼吸阵阵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