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她说:“我不是您捏在手里的符箓,我也有自己的道心。”
她仍旧似湖边青柳,绿衣轻扬起她后知后觉的韧劲,第一回仰起头直视束缚自己的枷锁。她道:“我修我道,为勘破天机也好,为苍生无恙也罢,该是为我所求,唯独不该是父亲您要我如何。”
听她此番肺腑言,无涯长老倏自背过身,忽而沉闷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她道:“父亲,他们都说错了,您也错了。寻枉是我的符灵,他与我心意相通。是我心意不坚才生事端,我认罚。但您口中的执迷不悟,我不认。若您要我悟的道是肩负宗门兴衰,以己身做青莲宗长久的石基,”
“我不服!”她紧闭双眼,攥起双拳为自己打气,喊道:“您强塞给我的重担,我不要!不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走!”
说完,她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在原地气喘吁吁。
无涯长老道:“这些话过去你从不曾说过。”
莲雾回他:“从前我不敢,认我生于青莲宗便合该为了青莲宗将自己燃烧殆尽,认父亲与长老们对我期望颇高,认那些我做不到的事情皆是处于我不够上进。可我现在不认了,那些总叫我喘不上气的、总叫我疲惫不已的,我全都不要。”
无涯长老的背恍惚佝偻了些,沉默半晌后,随着一声轻叹,他直起腰身,转头又是那副不苟言笑威严过甚的面孔。他回答:“那你要如何?”
“我......”没料到无涯长老妥协之快,莲雾愣住了,回过神才语无伦次道:“我、我想下山。父亲,我想带着寻枉,去修我自己的道。”
无涯长老答:“随你。”
临走时,又留一句:“我许你出山,待你归来再将你的道心说与我听。”
自始至终,他都与莲雾隔着三两步远的距离。直到再听不见无涯长老的声音,莲雾才抬头去看,唯有一个逐渐化成墨点的背影。
原本她是做足了准备,预想着或许又要大吵一架,哪怕受罚哪怕逐出宗门哪怕父女断亲恩断义绝,她也要将憋在心里的话悉数道明。可面对她孤注一掷的袒露心声,无涯长老如此轻飘飘地便应了,反倒叫她不知所措。
“我说的吧,莲雾师姐。”君红笺笑着凑近,“没必要封闭自己,天道都听得到你不服你不愿,何况区区无涯长老。”
莲雾弯了眉眼,松快到几乎想要尖声叫喊,然后不顾形象地在白玉京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