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胡逸泽和徐子奇在主席台读检讨,何煦没听见。
石安终于知道他口中的“没有明天了——”是什么意思。
晨读时窗外的银杏从绿到黄,黄到落,落光了又冒出绒绒的芽。生活老师敲着铁皮喇叭喊“该换被子了”,石安才恍然发觉,又过去了一个月。
饭卡里的余额越来越不经刷,笔芯换了一支又一支,桌上的测验卷越叠越高。只有每天睡前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铺江灵均匀的呼吸声,才感觉时间确实走了,走得无声无息。
石安的枕头底下不再藏手机了。
卢苇也总是消失,石安下课后,给她发消息问她去哪了,问她问题,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最后对话框就变成石安的自言自语。
ana:你桌上的卷子堆得比高三生还高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ana:最近B食堂加了个新菜,和江灵去连续吃了三天要吃吐了。
ana:期末成绩出了,刘老师说明天要带抹布大扫除。
ana:你的座位我帮你扫了,卷子都塞到后面柜子里了。
ana: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你们都不来了。
为什么她在意的人都离她而去。
期末考石安仍是年级第一,全市统考第一……她名字高高列于顶尖,岿然不动。
ana:我以前的同学说,他被保送北大了。我现在不知道学习的意义是什么,我该考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我好像没有真正热爱的东西,读的书越多,我反而更加迷茫。
石安放下手机,四仰八叉倒在床上,努力放空大脑,不去想题不去想何煦不想任何事。
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眯着眼举起来。
L:你现在十七岁正在做的事,十八岁就能有答案了,这个感觉不好吗?这不足以让你坚定吗?
石安睁眼,无意识地敲字:
卢苇,你带我走吧。
面前铺向北大清华的满分卷面变成通往福建平潭的火车,通往卢苇。
“小妹妹,你们两个人出去玩啊?”
“对的。”石安朝对面的老爷爷点点头。
“你们多大了?”老爷爷笑问。
“我是高中生,她……”石安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卢苇。
卢苇不接话。
之后的一路,石安也学她,不接话。老爷爷知趣地不再搭讪。
卢苇转车上了客运大巴,石安也跟着上车。
卢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