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人是张未白,祝莞尔丝毫不感到意外。
性格使然,他说出来的话都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也难怪那时候的老江,敢安排他坐在她的旁边。换任何一个其他同学过来,怕是都坚持不了三天。
即使是现在的祝莞尔,回想自己刚到青湖镇时的状态,也忍不住扶额皱眉。十六岁的少女,带着一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狗脾气,无差别冷脸对待所有人。
一来是家庭和学校的影响,国际学校成长起来的孩子大都是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小见多识广,课堂教育上,老师也鼓励她们表达真实自我,忠于自己感受,在她看来,新同学当然可以交好,但那不是必选项——交了新的朋友,就要从头交待一遍自己的成长史,以及,为什么要转学,她不想说,也没有心情说,无论对方是怜悯还是同情亦或是鼓励,这种无用的情绪价值她都不需要。
二则也因为,那时候父母远在海外治疗,在外公外婆和学校知情的老师眼里,自带一层“可怜”buff,祝莞尔打小聪明伶俐,自然知道这一点同情分的含量。
——那时候的她,在学校里大约就是这么人憎狗厌的存在。
“知道,都是因为老江说让你帮我。”祝莞尔脑袋一歪,朝驾驶座上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命难违嘛,好学生。”
搁在皮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想说点儿什么,却又忍住。
祝莞尔那边已经将视线转向中控台:“用一下你的车载蓝牙……可以吗?”
后面三个字,显然是意识到语气不妥临时加上去的,颐指气使的祈使句瞬间变成礼貌的疑问句。
张未白嗯了一声,然后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你知道吗?十六岁的祝莞尔和二十几岁的祝莞尔同时出现在他的车上。
祝莞尔像发现新大陆般语气雀跃:“多难得,你竟然笑了。”
不笑的时候,他的嘴角拉得平直,冷感强得像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社会课题,但此刻他的唇角微翘,眼尾也微微下垂了一些角度,是个很轻松很治愈的微笑。
“我只是在想,即使说我不可以,你也还是会用。”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意思是,你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祝莞尔恶劣地倒打一耙:“那不一样,我现在成长了,你当然可以拒绝……不过,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黑色的长发如同她的主人一般,在这样晦暗的车厢里也展示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