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小心翼翼从老旧木柜里捧出一碟泛着浅黄的白糕,郑重推到余多手边,眼底只装得下少女,半分余光都没分给一旁静坐的玄鉴。
嗯,瞧这架势,在她心里,玄鉴这位清冷公子大抵确实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玄鉴倒是没什么表情,眼神都毫无情绪,可能他本来就不吃人间的饭食,即使被区别对待,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反倒是余多,她偷眼看了看被妇人刻意隔开一个位置、请坐在离自己有些远的玄鉴,原本伸出拿糕点的手一顿,从原来的只打算拿一块,换成了两块。
“哥哥,你也吃。”
李氏的脸色有些僵硬,却没说什么,只拉起余多的手开始询问起她的家事来。
“姑娘,你家几口人啊?婚配了没有啊?你喜欢睡高枕还是低枕?…”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余多脸色越发奇怪,自小在街巷里摸爬滚打,她怎么会不懂“婚配没有”这四个字在老一辈人心里是什么分量。
怪不得对自己这么热情,感情是想要自己做儿媳妇?
余多心里顿悟,却没有立刻反驳妇人,她心里有一番思量。
再怎么说,面对自己心里的“准儿媳”,和一个陌生人,她总归会将自己想说的话区分出一个三六九等。
余多可没忘记这妇人刚刚在门口对两人的忽视。
“嬢嬢,我家里只有两口人了,就是我和我这哥哥,只有婚配,双亲不在,我自然是全看我这哥哥安排。”
说着,余多转头对挺直着腰坐在椅上直愣愣想着什么的玄鉴递了一个眼神。
玄鉴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冲殷切扭过头的李氏点了点头。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自然也没说话,落在李氏眼里,是对自己刚刚怠慢他的不满意。
妇人松开少女的手,站起身,转身拿东西的间隙,将原本放在余多脸前的糕点盘子往玄鉴面前推了推。
走到桌子边后,又虚起眼打量了几下玄鉴的衣着,确定是个能识字的人后,她扯出大大的笑。
这次,笑容结结实实是对玄鉴露出来的。
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这位小哥,瞧你这样子,像是个读书人,不知道可喜欢什么诗词歌赋?”
玄鉴一愣,转瞬想起自己和余多两人来此的打算,原本将要回绝的动作也停住了。
他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热切,眼里却带出点好奇,这好奇既让妇人看得清楚,却又不至于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