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一日却成蹊厉声斥她,眼下他不咸不淡的模样才更叫却商害怕,她吃不透却成蹊的意思,便也拿不准撒娇的火候。
却商两股战战,但依旧从善如流地认错,“哥哥,我错了,我不该撒谎骗你,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这番认错,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却成蹊早已经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他站起身,缓慢踱步至她身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后面窗牗落下的湛蓝天空的夜色,将她整个人围剿在一片沉晦的阴影里。
许是他在窗边待得太久,此刻身上萦绕着一股凉气。
他抬手,卷过她耳鬓处落下的碎发在指尖缠绕,冰凉指腹若有似无触碰到她的肌肤,瑟得却商缩了缩脖子。
他却掌心立马贴上,宽大的右手轻而易举握住她颈侧,却商立时像是被擒住双耳僵硬的兔子,动也不敢动弹。
却成蹊低眼瞧着她的变化,骤然僵住的躯体,起伏不匀的胸膛,颤巍的眼睫下定然又是一双往四处提溜转的眼睛,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冷笑了一声,手松开,按住她衣襟处的一滴油渍,有些重,却商差点忍不住后退,轻溢出了一声,抬眼,泪光闪烁地看着却成蹊,“哥哥,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盯着她,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眸色缓慢落到她启开的红唇上。
眼神浓稠如墨汁一般缓缓淌开,声音也慢条斯理,“可是商商已经骗了哥哥。”
“很多次。”
在她将要开口时,他又补了一句,落下的尾音很重,噎得却商再说不出来求饶的话。
“商商骗了哥哥很多次,该罚的,对吗?”他问道。
“是。”
却商有些无力地低下头,应道。
她知晓,却成蹊的耐心已经对她用尽,短短三天里,她就骗了却成蹊三次。
第一次,骗他是无意撞见了宋望之。
第二次,骗她是碰巧遇见了宋望之。
第三次,骗他是去了陈娘子宴会,其实是偷偷来见了宋望之。
如果再要细究,她还骗了却成蹊自己去书楼的真实目的。
她根本不是为了躲什么闲言碎语,而是为了给宋望之抄策论。
却商说的谎话太多,有时候一个谎言诞生,日后要用无数谎言去圆。
却商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谎,又骗了却成蹊什么话,说不准她还说了其他什么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