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微瑕感到倦怠,神情也是淡淡的。她不想再和这母女三人虚与委蛇,便弯腰牵住了姮娘的手,将她推至人前。
“姮娘。”玉微瑕柔柔一笑,那笑意就像雾里的花,看不清,摸不着,“这是梅侧夫人和你的姑母们。这是你大姑母,这是你四姑母,来,给她们见礼。”
姮娘瞪着圆圆的眼睛,仰起小脸,口齿清晰地唤道:“梅侧夫人,大姑母,四姑母。”
三人见了姮娘,少不得又是一阵的夸赞。那些话,玉微瑕听得多了。她悄然退后,在案桌旁坐下,支着头,有些困乏地闭上了眼——腹中这孩子不老实,惯会折腾自己的母亲,不是个心疼人的。
身旁传来些许动静,玉微瑕睁开眼,祁慎川在她对面落座。
他取了杯盏,斟了七分满的茶,轻轻搁在她手边,兀自笑了笑,贴心道:“嫂嫂可是因有孕而不舒服?这是淡菊花茶,清淡如菊,妇人有了身子也能饮,嫂嫂尝尝看。”
“多谢。”
玉微瑕端起杯盏,饮了几口润唇,又放下了。
祁慎川仍是笑着:“嫂嫂何须与我见外?兄长走得早,独留嫂嫂一人,你腹中是我的子侄,我自然要照看好。”
祁寅川……
齐国公府难得有人主动向她提起这个名字。
玉微瑕眼中掠过一丝怅惘,神色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曾经以为,祁慎川那时的迎接是齐国公给他的寻常差事。现在人走茶凉,恍然大悟,才发现,祁慎川是这齐国公府少有的好心人。
祁慎川将玉微瑕的变化看在眼里,他的声音放得更缓:“想当初,还是我将嫂嫂、姮娘和兄长迎进府的。姮娘那时候,才那么点大。如今想来,真是恍如隔世。”
玉微瑕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不欲多言。
见此,祁慎川歉声:“是我不好,惹得嫂嫂伤怀。”
玉微瑕摇了摇头:“不,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能念着他,我很高兴。他在的时候,没什么人在乎。他死了,更没有人会想念。在这府中,已经没有谁会提起他了。”
“你是他的弟弟。”玉微瑕释怀地笑了笑,“不管生前如何,若是他知晓,你在他死后,还如此惦念他,他一定也会高兴。”
祁慎川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凝滞,手指也跟着敲击了几下桌案。
玉微瑕真心实意的夸赞,听着倒是讽刺。
因为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祁寅川。
祁氏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