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自知地勾起了唇角。
可等他转过头,去瞧玉微瑕时,他眼底的柔和尽数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遮掩的阴鸷。
玉微瑕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她眼眸中的神色,也变得冰冷无比。就好像,祁珩川是什么不速之客。
这样的目光,刺痛了祁珩川。
哪怕没有刚才的一幕,祁珩川也不会想要这样的玉微瑕。他知道,如今玉微瑕还固守着叔嫂名分。可有谁说过,叔嫂要一字一句也不讲的?
齐国公府偌大的宅院,她的小叔子又何止他一个?只是出于关切的问询,怎么可能被当作是瓜田李下?
为何面对其他人,她就能好言相待?为何面对他祁珩川,她就要寡言少语,生疏刻板?
这样区别他与旁人,难道公平么?
更不要说,现在她的眼中,全是排斥、疏离、警惕,居然是将他当做避之不及的豺狼虎豹了。
祁珩川愤懑不已。
而方才,玉微瑕所流露出来的,那从未被祁珩川窥视到的柔弱一面,更令祁珩川的心情跌宕起伏,有如独行于海浪中。
他知道,清醒时的玉微瑕,绝不会逾礼。他更知道,玉微瑕是将他当做了那个早死的祁寅川。为人替身,他本应恼羞成怒。可意外的是,他并未生气。
相反的,他的心中甚至涌现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
庆幸。
若是能靠近玉微瑕,走近她的心中,与她朝夕相对,相伴不离,哪怕是作为祁寅川的替身,被他的身影遮挡半生,也足以。
这个想法,在此刻,与玉微瑕对视的这一刻,悄无声息地碎裂了。
心里的不甘和暗恨如火焰般灼烧着祁珩川,他就像是藏在什么腌臜之地的怪物,不能来到阳光之下,不能靠近玉微瑕,只配远远地离开。
凭什么?
祁珩川心里,更恨祁寅川了。
正如他满心欢喜地沉溺在虚幻的梦境中,美梦一旦醒来,那种怅然若失和握不住的宿命感,会萦绕于他的周身,成为他迈不过去的坎儿和日日夜夜的心魔。
所以——
你可真是,生前身后,都碍着我的事啊。
祁寅川。
祁珩川垂眸,暗自磨了磨牙。
“祁、珩、川。”
玉微瑕一字一顿,迟疑地说出了祁珩川的名字,不带有任何一丝情绪。她彻底收回了所有的依恋与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