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川慢慢地抬眸,看向玉微瑕。他压平嘴角,神情并不怎么好看。
祁珩川并没有掩盖自己的不悦,他的眼睛里交织着许多复杂的情绪,这让玉微瑕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发寒。
那黏腻潮湿的阴冷感,像有着竖瞳的冷血蛇类,正在残忍地吐着蛇信子,游走着靠近她。她是被他锁定的猎物,注定被他吞噬。
也像水中不得超生的鬼魅,偶然被人所救,却恩将仇报,时时刻刻跟着恩人,到最后,占据恩人的身躯、血肉、骸骨,乃至是灵魂。
更何况,她与祁珩川之间,还曾有过那样卑劣不堪的觊觎……
也许于祁珩川这位齐国公世子而言,那只是闲来无事的调侃,抑或与长兄争执的靶子,更不必说,粉饰一切之后,这可以当作高门子弟的一时意气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对于玉微瑕,那无异于是凛冬的噩梦。
她不愿与祁珩川过多纠缠,也不敢与他打照面。可偏偏,眼下,一觉醒来,竟然见他进了内室,坐在她的床榻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女力量的悬殊摆在那,玉微瑕再如何,也是个女子,若是祁珩川要做些什么,她该如何阻拦他?
玉微瑕本能地紧张。
她的心在颤,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她是祁寅川的未亡人,是祁珩川的寡嫂。祁珩川在此,于理不合。她占着礼法的制高点,理应有权赶走他。
玉微瑕抿唇,语气生硬极了:“世子,东院重丧,闲杂人等不可进来。这是我的内室,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想追究细枝末节,若你还念着你的兄嫂,请速速离开。”
她要赶走他。
不问前因,不问后果,不分青红皂白。
祁珩川偏过头,有点想冷笑,又有些果然如此的笃定。玉微瑕视他如洪水猛兽,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所以,他为什么要喜爱她、珍重她,竟至爱逾性命?
她可真是忘恩负义。
某一瞬间,祁珩川是恨她的。恨她冷眼旁观、恨她差别对待、恨她斤斤计较。可最恨的,是她不爱他。
人世间若只有情爱,是不完整的。情爱里穿梭着恨,恨海情天,相互交缠,分不清、道不明,才是世人在菩提树下孜孜以求的东西。
那是情爱最完整的模样。
祁珩川多想以淬了毒的利齿,贯穿玉微瑕的脖颈。他想尝一尝她流动着的血液,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可等他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