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哀愁,仍然笼罩在玉微瑕的周身。她起身,身体摇摇欲坠,伤口在疼,心也在疼。
身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疲乏感,她却不想继续躺在床上。她想去见祁寅川,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旁观,她也愿意。
玉微瑕去了侧院,她昏迷的时间不长,到正屋时,他们也才开始祁寅川的身后事。
祁珩川与祁慎川作为弟弟站在一旁,皇太子和了觉大师也在。她的姮娘,应当被黄姑和银杏抱出去了。
祁寅川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躺在地上。地上铺了一张薄薄的草席,就这样安置了他。这并非是薄待,而是人死之后的礼节,新死之人需要接触大地,即“归于尘土”。
一股哀痛到极致的情绪,汹涌地冲上了玉微瑕的头顶。她感到头晕目眩、眼花缭乱,在倒下的前一刻,她扶住椅背,跌坐在靠椅中。
在仓皇失措中,玉微瑕看见了,祁寅川苍白而安详的面容。
眼泪已经流干,她欲哭无泪,只剩下麻木的悲伤。
过往的那些点点滴滴,本承载着甜蜜与温馨,如今统统化作了狠毒的食人蚁,啃噬着玉微瑕的心脏。
在那些过去里,玉微瑕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祁寅川带着苦涩的笑意,说出的那句——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①。”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一语成谶,他们夫妻二人的结局,也如同苏武夫妻一般了。
原来到了最后,结局并没有什么两样。
真奇怪。
明明祁寅川躺在那,没了气息,早已死去,玉微瑕却仿佛能与他感同身受。
她也死了么?
看啊。
在这屋子里,除了祁寅川,其余都是活人。玉微瑕却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就好像,她和这些阳间的人,存在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反倒是祁寅川,他们二人,亲密无间,共享悲喜。
这是祁寅川的身后事,或许,也是玉微瑕死后的画面。他们埋葬的,何止一个祁寅川,更连带着玉微瑕,也一起给安葬了。
玉微瑕坐在那,静得好像没了生息。
她无动于衷,她心如死灰。
此时此刻,她便是躺在那的祁寅川。
她看见,宣戎拿着祁寅川的衣服出去。
于是她僵硬地转了脖子,从窗户外看见,宣戎爬上了屋顶,朝着北方再三呼喊了祁寅川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