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同推开门,绣房的掌事姑姑和绣娘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掌事姑姑叹息一声,上前与祁珩川交谈。
而剩下的绣娘们敛声屏气,站在门口处,个个战战兢兢地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们不认为见到齐国公世子是一种福气,反倒认为这是个祸事。
其实最开始,她们是没有这么胆战心惊的。
她们得了吩咐,说是天冷了,要为世子爷量体裁衣,赶制秋衣和冬衣。
那时候的她们,待在枯燥无聊的绣房里,绣着数不清的绣品,太寂寞,也太天真了。
她们是从各地选来的绣娘,技艺精湛,莫说与宫中御用绣娘平分秋色,便是说远超她们,也不为过。
这样的她们,是蒙尘的明珠,在齐国公府寂然无声,却又不甘沉沦。
她们凭着技艺与姣好的面容,自命不凡,心中暗暗期冀着翻出些浪花。
世子爷要量体裁衣不算,还要亲自召见她们。消息传来,如石投静水,激起千层浪。她们怎能不芳心萌动、暗藏期待?
机会就在这一刻,若是输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是要继续当齐国公府的绣娘,直到死去;还是要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顺势抓住世子爷这根可以攀援的藤条,进而入了他的眼,再成为他的房内人?
世子爷二十有七,该有通房了。
这两个选择,但凡头脑清醒的,都会选第二条。
绣房中几个最出挑的绣娘,有幸前往西院。她们在其余人的艳羡下,挺直脊背,踮起脚尖,轻快地朝着西院走去。野心与利欲在她们身上交织,却注定铩羽而归。
果然,才进西院,一股莫名的冷气便扑面而来,激得她们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她们收起说说笑笑,严肃沉默下来。
她们心中虽有野心,却也不是傻子——倘若因轻佻触怒世子,别说平步青云,恐怕会直坠阎罗。
祁珩川在书房。
郑同敲击两声,推开了书房的门。他眼神示意,绣娘乖觉地进了书房,在书桌前排成一列。
天晓得,在此之前,没有绣娘,不,应该说,没有女子能够进入祁珩川的书房。几个绣娘虽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如火烧。
祁珩川在案前练字,并未理会这些绣娘。等到他练完了一页纸,这才起身,走到绣娘跟前。
光线穿过窗棂的缝隙,照在了他刚书写好的、墨迹未干的宣纸上。
只见,一整张宣纸,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地只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