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川的声音里仿佛带着冰碴子,刺痛着绣娘们露在外面的肌肤:“曾经,你们缝制过一件霁青直裰。现在,吾要你们,再缝制出来。越多越好,越精美越好。”
有三四个胆小的绣娘,已经被祁珩川的冷厉吓退,再不敢有非分之想。可是有一两个胆子大的、意志坚定的,竟然越挫越勇。
其中一个眨了眨眼,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兀自起身,天真烂漫不知事,笑盈盈地替众人开口:“好,我们都听世子的。请世子过来,我来为您量体裁衣。”
祁珩川站在原地没动。他背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过分活泼的绣娘,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与众不同,胆子很大。
可惜。
他不喜欢这样的。
聒噪,吵闹,狂妄,自以为是,将他的权柄视若无物。
祁珩川疲惫地揉了揉睛明穴,厌烦地扫了那绣娘一眼,转过身吩咐道:“都退下。你,吾不想再在府中看见。”
那绣娘立即面色煞白。
不想看见她?
这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不想看见她,而是要将她逐出府的意思。
她来齐国公府当绣娘,虽说单调,虽说为人奴婢,可她到底与其他人共同担着“天下第一针”的名号。
外头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可偏偏,祁珩川要逐她出府。中州无人会要她,她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家乡。家乡的人,还不知要怎么笑话她。
这下绣娘是真真切切地后悔了,她恨自己的浅薄无知,恨自己的贪婪愚蠢。她其实能感知到祁珩川心绪不佳,但为着自己的私欲,她还是出声了。
富贵险中求,不是吗?
现如今,她只能承担自己酿造的苦果。
绣娘嘴唇翕动,她想求祁珩川开恩,却又想起他的冷漠无情。绣娘卸了浑身的力气,告退之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
祁珩川的杀鸡儆猴,委实吓住了剩余的绣娘,她们再不敢乱动歪心思,量好了,就赶紧离开西院,好像后面有鬼在追她们。
祁珩川要的霁青直裰,被加急赶制了出来。绣房里所有的绣娘,几乎都紧着他一个人先完成。
她们向西院递了二十件霁青直裰,以为终于能卸下心头重担。谁知,祁珩川并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将其中十五件全都撕成了布条,只留下其中差不多过得去的五件。
掌事姑姑心疼不已。
掌事姑姑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