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已经极淡了,即便最后,祁珩川猛吸一口气,也再难攫取这一抹渐行渐远的馨香。
就如同玉微瑕本人,悄然无声地成婚生女,早已不存于他的人生里。
曾经,祁珩川是这么认为的。
他割袍,毁去念想,誓与过去一刀两断。
但当他亲眼目睹玉微瑕那双清亮的眸子、明丽的神色、炙热得几乎灼人的情感,以及她无畏无惧、拼死也要维护妹妹的那份决绝时,他后悔了。
时光流转,世代更迭。
坚硬的顽石终会被磨成细碎的砂砾,而真正的玉石却丝毫不会褪色,甚至愈发透亮。
玉微瑕,便是那块玉——世间无人不渴望拥有的倾世之玉。
哪怕是他,也未能免俗。
原来,他亦不过凡人一个。
这块玉已经有主。
可那又如何呢?
他就是想要得到这块玉。
人世如逆旅,生来容易,归途却无期。
有始,便有终。
他既然与玉微瑕有个开始,那必定会与她走向结局。
他会与她一道。
且,只有他。
即使是强求,又如何呢?世间缘法千万种,便是强求,也会有结果。
更何况,他与祁寅川一母双生,凭什么他可以,他却不可以?他所能做到的,远比一个病秧子能做的,多得多。
祁珩川笑了。
他的眼底是冰封千里的冷,笑容却如岩浆般滚烫沸腾。
这如何可能——
在他冷酷残忍近乎到脱离人性的底色中,竟然悄无声息地萌生了如此热烈偏执的情感。
他天生淬毒,毒汁里却生出了蜜。他将痴念扔进火堆,痴念烧成了灰,灰烬却又萌出了新芽。
他的偏执根深蒂固,烧不尽,割不断,如野草般,在他的心底肆意生长。
祁珩川目不转睛,凝望着玉微瑕的背影。
她明明那么纤弱,却又那么有力。
她的妹妹倚靠着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用手臂稳稳搀扶着另一个人,身姿笔挺,连一丝歪斜的迹象也无。
就像他曾见过的,她抱着那么小的婴孩在怀中,稳稳的,为她遮风挡雨,不偏不倚。
但玉微瑕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就好像,她早忘了祁珩川这个人。就好像,她根本不认识祁珩川。就好像,他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