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大亮,闻松院中的雀鸟便一声长一声短的啾鸣起来。
因着今日世子要出征,瓷音与荷露早早便起身,二人妆毕,一个先去厨房烧水,另一个则去屋外候着。
谁知瓷音刚步至廊下,正双眸噙泪打着哈欠,忽听见什么动静,忙不迭捂上了嘴,眼泪花就止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她听得真切,下意识如猫儿一般放轻了步子,转身也朝厨房去了。
原本虽是暑夏,晨起倒还有些微微的凉意,本是一日中最舒适的时候。
李松姿却如被人抛入翻涌的热浪。
偏那浪潮褪了又涨,涨了又褪。
有时和风细雨,轻柔而珍重,似水草微微摇摆。
有时又毫无章法,像是被疾风卷挟着,蛮横而狂烈的猎捕。
她难以招架的时候,便本能地想紧紧抓住些什么。
可她的手却正与他交叠着扣在一起。
她的指尖无意识的越收越紧,渐渐在他手背掐出了一排月牙。
潮水越发急密。
她眼睛红了红,吟泣着,呼唤他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吴瓒垂首俯身,看着她动情的模样,双眸亦是幽暗的红。
“阿窈。”
“就是这样。”
“为我盛放。”
急流潺潺,切切嘈嘈。
仿佛天地万物都陷入一片混沌。
床帐摇动,如江心波纹一般荡得厉害,又一点一点地漾开去。
良久,一切才慢慢归于平静。
帐内只余二人轻轻交错的呼吸。
李松姿伏在吴瓒怀中,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又抬手覆上去。
忽而轻轻开口,“吴瓒。”
“嗯?”
“早点回来。”
吴瓒垂眸,看着怀中人微红的眼尾,抬手轻轻替她拂去额边汗湿的碎发。
“好。”
他握住她的手,应的郑重。
待二人梳洗更衣,天色已大亮。
银镜之前,吴瓒缓缓束发,披甲佩刀。
李松姿站在他身后,替他将肩甲最后一道丝绦系紧。
退了半步仔细瞧过,发现肩甲歪了一丝,又上前为他重新扶正。
吴瓒低笑,转身看向她,“这么仔细?”
李松姿抬眸看他,“自然。”